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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仓古道话严颜

2020-04-14    来源:奉国之声    作者:  浏览次数:197
古代北出四川通陕西的有两条古栈道:一条是自成都经剑阁、广元到陕西沔县的“金牛道”;另一条便是自成都经阆中、巴中、南江翻越米仓山进入陕西汉中地区的“米仓道”。这两条栈道都十分艰险。
金牛道因大诗人李白在“蜀道难”一诗中对其艰险作了生动形象的描述,所以人人皆知。上世纪30年代又因抗日战争的急需,沿着这条路线修成了川陕公路;50年代筑成了宝成铁路,改革开放之后公路由高等级到高速路不断进行改造,而铁路也在向电气化、复线等方面发展,所以现在从这条路线出川的人已经在高歌“蜀道不再难”了。而米仓古道则在时代前进声中逐渐被遗忘,年青人中已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大名了。
古代的栈道分“土栈”和“石栈”两种,《四川经济地理》一书中说:“伐木行路,杂以土石叫土栈;凿石插木,上铺木板称为石栈”。在这两条古栈道中,根据不同地段地势的需要,土栈石栈原来都有。
通过阆中的“米仓道”,现在虽然行人稀少,但在历史上也曾有过千年的辉煌,同样留下过诗人、文豪的足迹,如北宋嘉祐元年(1056),苏轼父子三人进京应试,便是走的这条米仓古道。在《苏文忠公诗编集注》卷一中的原文 是:“自阆中出褒斜,发横渠镇入风翔,过长安五月抵京师。”其后苏辙写了“寄题蒲传正学士间中藏书阁”的七言诗,并把在阆中所见“朱栏碧瓦照山隈,竹筒牙签次第开的实景写入了诗中。
苏氏父子应试高中十年之后,治平三年(1066)老父苏洵在开封病逝,苏轼弟兄二人按当时的规矩扶柩回四川眉山安葬,服完丧后于熙宁元年(1068)十二月携家眷返京看来苏轼弟兄对米仓道是情有独钟,依旧走的是12年前出川的老路,还是“自阆中至凤翔,过长安至京师。”这除了说明苏轼对米仓道的个人情感之外,同时也证明米仓栈道在古代川陕交通中的重要地位。
米仓古道在阆中老观境内的“天冒水”一段,海拔880 多米,是阆中市的至高点,山高谷深,人烟稀少,改革开放至今,这一段连一条像样的机耕道都没有,所以自然保护完好。特别是“天生桥”,因其本身的地质地势条件特殊人们难以改变,所以它千载古貌依旧。所谓天生“桥”,实际上是一段寡石山梁,状若300余米长的石鱼,昔日的米仓古道必须在鱼背的正中通过,道宽只有1.5米,因山体为整体的坚硬青石,两侧只在石缝中有少量草木艰难地生长,从道中看两边,都是万丈悬崖,叫人心惊肉跳。想当年苏轼父子骑马过“桥”之时,该是何种感受,苏氏家眷们坐在轿中过此“桥”时,若掀开轿帘看到两边的万丈悬崖,又该是何等的惊恐!
过了天生桥便是严颜寺。记得一位历史教授曾提出过疑问,东汉巴郡太守严颜,在《三国志》和《后汉书》中都没有位置,之所以今人知道严颜者,是因为罗贯中在描述张飞义释严颜的智举时严颜沾了光的结果。全国之内没有个地方专门为严颜修寺庙的,不知为何在阆中远离城市的深 山中会修起一座规模不小的严颜寺来?
查阅正史和历史地图,张飞义释严颜是在江州(今重庆附近),巴郡衙署设在宕渠(今渠县土溪),现在的巴中当时尚未设川郡,名为汉昌县,似乎严颜寺和历史上的严颜并无联系旦亲临实地,看到了此处地势极为险要,附近的“天冒水”是在海拔888.8米处的一股水不断流的山泉,地形和泉水说明了这里一定曾经设置过一座兵营。《阆中县志》载,在此处曾有“土人于此掘得铁枪”,更加证实此处是军营兵寨。
据当地老人回忆,他小时在此读过书,看过不少碑文、对联之类的文字,至今还能背“头顶天冒流水;眼观香炉名山”这样一副对联。据回忆,原来的碑文大意是此处原为座军营,本是严颜的部属,在严颜归顺蜀汉之后,他将营中的老弱和不愿再过战乱生活的士兵资遣回家,或赏发银粮就地安置,着实带来了一段安宁日子,大家都感激严颜,传说很早就在此修有小庙,到明永乐年间,在这段古栈道上已修成了寺庙群落,天生桥前面还有大寨门,专门修了张飞庙铁枪寺,在米仓道上构成了一幅三国历史文化图景。
天生桥雄姿依旧,或许是大自然特意把它保留下来图解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的意境。严颜寺、张飞庙、铁枪寺虽已成了大堆大堆的瓦砾,但埋在土中的,露在土面的大量石刻,残损的石刻神像,仍然在显示着它昔日的堂皇。米仓道上的石梯、石板生满苍苔,弯弯曲曲、起起伏伏穿越在丛林和荒草之间,它的使命只是让后人知道,什么是古代的大道,先民们的生存条件何等艰辛。难得的是,严颜寺前的三棵大树犹存,一棵是菩提,两棵为黄连,树干至少要三人方可合围,苍老的枝杆显示着它是经历了千年风霜的古木 ,但依然枝繁叶茂,站立在阆中的至高之处放眼古城,引发着人们的怀古之幽情。
漫步于米仓古道,驻足于毁损了的严颜寺前,让我领悟到了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:得民心,为百姓谋取幸福安定的人,总会给后人留下几分思念的。这或许可以作为对历史教授为何此处有座严颜寺的回答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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